渝城，军统本部。
代学农来的晚了一些，一来到办公室，黄至诚就把李玉林的电报送来。
刚看了一半，代学农就坐不住了，忽地站了起来。
或许觉得自己失态，重又坐下来，把电报看完。
“消息准确么？”
“昨天我也怀疑，就打电报叫李玉林认真核查。整个奉天城都传遍了，很多人亲眼看见大爆炸和大火，到昨晚上大火还在烧。兵工厂基本上废了。”
“苏联、英国、美国的电台也报道了这个消息。纽约站来电，说美国的报纸也报道了。他们说的数字，跟李玉林的电报基本上相符。他们的判断是，日本人想恢复生产，达到以前的生产能力，最快也需要一年半时间。”
“真的是李杰克干的？是啊，除了他，还有谁有这么大胆子。”
“李玉林说，风格跟孤岛行动非常象。那个时间，玛格丽特小姐也在奉天。”
“不会仅仅是玛格丽特，远东情报组的人，都在那里。可惜啊。”
黄至诚知道代学农为什么惋惜。
这么大的功劳，却没有军统的份儿。
军统还跟远东情报组有合作关系，现在人家弄出这么大动静出来，自己只能在一边儿羡慕。
如果这事儿有军统一份儿，在总裁那里，在众人面前，代学农的腰杆儿一定挺得溜直。
电话响了，代学农拿起话筒，忽地一下站起来，立正。
“是，校长，是学生。”
“哈哈哈，奉天兵工厂的事情，你干的不错。给了日本人一个狠狠打击。”
“校长……。”
校长也知道了，可是……，那事儿不是我干的，怎么算到我头上来了？
“行啦，我知道你办事谨慎。怕失败了，惹我生气。事先不敢跟我说，事成之后再告诉我。”
“你也不用那么小心，胜败乃兵家常事，这个道理，我还是懂的。只要是为了党国，便是失败了，也没关系，这点儿心胸，我还有的嘛。”
“校长，这件事情……。”
“行啦，明天开会的时候，你在会上给大家讲讲经过，鼓舞一下士气。让他们知道，日本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，咱们也能打败他们。”
“校长，喂……。”
电话挂了，代学农只好放下话筒，向黄至诚苦笑一下。
“糟了，校长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兵工厂的消息，想当然把功劳安在咱们头上，还要我明天开会的时候，说说经过。”
“我怎么说？说不是咱们干的，远东情报组几个人干的？咱们好几万人都没干成的事儿，叫人家几个人干成了，这脸儿往哪里搁？”
“怎么会这样？还真是个麻烦呢。”
黄至诚立刻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棘手之处。
常凯申既然已经知道，他圈子里面的人自然也知道。
话都说了出去，如果将来翻转，发现没有军统什么事儿，常凯申脸上自然挂不住，很可能迁怒于军统。
平常那些跟代学农不对付的人，自然会将抓住这个机会大肆攻击，趁机打击代学农和军统。
“你说怎么办才好？”
“要不跟李杰克商量一下？”
“找他干什么？”
代学农要的就是黄至诚这句话。
不过这种话他不能说出来，得别人说出来。
他代学农怎么能出这种缺德的主意呢。
但是，如果是别人说出来，他为了军统的名誉，勉强他，那就是另一回事情。
主意是黄至诚的，他就是当事人。把他栓进来，将来也不敢戳破这个秘密。
“局座，咱们跟远东情报组的合作一直很好，这次合作是顺理成章的事情。上次的孤岛行动，就是李玉林跟李杰克合作的，这一次两人再一次联手，自然是强强合作。”
“李玉林这段时间一直在奉天，表面上是整顿奉天站，实际上担负了更加重要的秘密使命。那就是跟远东情报组合作，摧毁奉天兵工厂。”
“李玉林是军统功臣，司法处处长。如果不是为了兵工厂行动，怎么会这么巧，这段时间恰好在奉天出现？说不通嘛。”
“兵工厂在咱们的国土上，没有咱们中国人参加，仅仅是外国人的行动，显然不合情理嘛。”
连代学农都不得不佩服，黄至诚的理由简直太充分，无可辩驳。
这个家伙够狠，够无耻，也够本事。
“这个……，这样好么？”
“你知、我知、李玉林知。这是局座亲自策划的绝密行动，别人不知道，岂不是很正常？”
“那个……，杰克那边怎么办？”
“他的功劳是他的，对英国也交代得过去。咱们不过是跟着沾点光而已。杰克也说过，他是个愿意跟人分享的人。当然，也不能白白占他便宜。”
“还有最重要一点，这个家伙本事确实大，今后跟他合作，咱们也不会吃亏。”
“你说的也有道理，兵工厂这件事儿也就罢了，我主要看重今后跟他的合作。对了，杰克在什么地方，能不能联系上他？”
“估计他们应该在转进途中，我给下面打个招呼，只要他的人一出现，就立刻让他来见你。”
“不，这件事儿还是李玉林先出面比较好，谈的差不多了，我再见他。”
“还是局座的安排妥当。”
其实黄至诚的计划，也是让李玉林先出面。
一是李玉林跟李杰克关系比较密切，两人有战友之谊，容易说通。
二是李玉林层级比较低，便是说掰了，也就停留在他们两人的层次上，代学农不至于陷入尴尬之境。
黄至诚不过是故意留个破绽，让代学农纠正，以此表示自己不如上司高明。
“仅仅这样还不行，校长他们也不是傻子。我还需要一些行动细节，才有说服力。那个一号楼是兵工厂的主楼，李杰克攻击了那里，他就一定不会空手而归。”
“钱什么的，自然是不会给咱们的。但是他一定是奔着重要的资料和文件去的，这些东西才最有价值。不仅可以获得情报，还能证明这确实是咱们跟远东情报组的合作。情报共享，这样才说得通。”
“我一会儿就给李玉林发报，让他提供行动细节。他曾经跟李杰克一起深入波字8604部队，了解李杰克的风格。我想他的话，一定有根有据。”
“好，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。等我明天见过校长，请示之后，再决定是否见报。”
“局座放心，属下一定办得妥妥当当，不出纰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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