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自罚
“无忌公子,您需要马上让医师为你疗伤。”牛奔关切而焦躁地劝道。
魏无忌的眼睛慢慢地闭上了,又像受到刺激一样猛然睁开。“辛苦诸位了。”他想对门客们行礼,却眼前一黑,一头栽进牛奔的怀里。
魏无忌再次睁开眼睛时,已是晚上。他条件反射似的想翻个身,却不禁叫出声来。
“公子,小心。”牛奔一个箭步走上前,又不知道怎么做,手足无措,干着急。医师叮嘱他按时替无忌公子换药,却没交待他如何照顾无忌公子。“公子,我这就给您把医师找来。”
“回——,嘶——”无忌吐出一个字,牵动背部的伤势,倒吸一口凉气。他咬牙坚持,好一会儿才又开口。“不碍事,不用去找医师。”他停下来,吸气,沉默,再次开口。“你过来,我有事对你说。”
此时的牛奔已完完全全被无忌所折服。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,堂堂魏王的儿子竟以身作则,甘愿忍受杖责之刑,也不破坏定下的规矩。如果说他尚没有意识到“法”的重要性和必要性,那么魏无忌一声不吭地抗下杖刑尤为令他动容。他自认为可以忍受三十记杖责,不会像杨燊似的昏过去,但做到一声不吭,他怀疑起来。他拜在无忌公子的门下,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和地位,而是因为“义”字。他早就看出来无忌公子与寻常贵族子弟的不同,今日之事还是大大超出了他的想象。
“公子。”牛奔依言走过去,轻声细语地说话,好像担心声调过高将会加剧无忌的伤痛。
“我有一件苦差事交于你,不知你肯不肯接受?”魏无忌强忍着疼痛,一口气说完。细小的汗珠悄悄地爬上额头。
“公子,只要我能够办到,我定竭尽全力,不让公子失望。”牛奔顿了顿,“即便我做不到,为了公子,我也会全力以赴。”
魏无忌的嘴角向上扬起,似乎想笑,却变成痛苦的呻吟。“我想任命你为新的总管,负责府上的大小适宜。同时,还要继续在大梁城物色符合要求的门客。牛奔,你接受吗?”
牛奔没想到“苦差事”是代替杨燊接替公子府的总管,仓促间竟呆立当场,无言以对。
“你为人仗义,做事踏实,所以我才将搜罗人才的任务交于你。杨老四善于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,灵活多变,所以我将管理府上的事情交由他。其实,我早就料到他会犯错,打算到时敲打他一番,让他改掉身上的臭毛病。结果,他却犯下那么严重的过失,险些毁了我广招门客的门路。”
魏无忌皱起眉头,一次说这么多话让他吃不消了。一点也知不道如何照顾人的牛奔左右张望,灵机一动,转身端来一盏水。他小心翼翼地喂无忌喝下半盏水,端着剩下的半盏水,毕恭毕敬地站着。
“或许你曾心有怨言,”无忌不给牛奔申辩的机会,自顾自地说下去。“但我很高兴你没有说出来,而是不辞辛苦地执行我交给你的任务,而且还取得了不错的结果。我丝毫不担心你会犯下杨燊所犯的错误,但希望你引以为戒,绝不可轻慢士人。在某种程度上来讲,这些士人的重要度远大于冲锋陷阵的将士。”
他看见牛奔露出困惑不解的表情,忧伤地叹了口气,又扯到悲伤,发出沉闷的呻吟。牛奔赶紧将手中的玉盏送到无忌的嘴边,喂他喝了几口水。
“还有,在搜寻人才的时候,你要多加注意。除了具备潜力或者拥有一技之长,还要考察他们的品行。今日离去的人绝大多数都是新近来的,他们虽然符合条件,却不能与我们共进退。我魏无忌不养这样的门客。”
“是,公子,我记下了。”牛奔忆起上午的画面,感到愧疚的同时,对魏无忌的钦佩又增加了几分。
“派人通知衡翌将军,让他转告我的母亲,说我最近忙于修整宅院,暂时不回王宫了,请母亲不要挂念。”有那么片刻,无忌的眼睛负疚似的盯着虚空,怅然若失。转瞬间,刚毅的神色涌上来,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。
“是,公子,我这就找人去告知衡将军。”牛奔点头领命。这时,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,立刻慌了神。“您饿了吗?我马上让给您送饭食过来。”
经牛奔提醒,魏无忌还真觉得饿了。他虚弱的点点头,缓缓闭上眼睛,默默地承受后背火烧火燎的疼痛。吃了点食物,他借口困倦,让牛奔退下。实际上,他根本无法入睡。背部一直在疼,好几次他差点叫出声来。他倒宁愿像白天似的昏过去。趴得时间久了,他的脖子,胸口也不舒服起来,更不可能睡着了。他想变化一下姿势,稍微一动便引来刚刚退去的疼痛。无奈之下,他只能咬牙坚持,无声地向上苍乞求。
天快要亮的时候,魏无忌终于睡着了。不知过去多久,朦朦胧胧中,他被一阵窃窃私语声惊醒。他烦躁地冲外面喊道:“何人在外喧哗?”背伤再次让他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“公子,末将衡翌奉子汐夫人之命,携侍女芙儿前来探望您。”
母亲?芙儿?无忌吃了一惊,彻底清醒过来。若被芙儿看见我这个模样,被母亲得知我受了伤,她一定会担惊受怕的。我该如何方能阻止她进来?一向冷静的魏无忌六神无主,方寸大乱,没了主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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