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无目者
望着他们令人绝望的模样，在那一刻，我内心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、令人抓狂的恐惧。
尤其是在听到副船长发出的混乱之言，更像是在对我们怀揣希望一种的亵渎。
他口中不断重复着那些令人发指的内容：“我看到了…你看到了吗？”
我知道接下来用不了多久他们将会变得同船长大甲一样，陷入一种不知从何而来，并且无药可医的疯癫之中。
我以近乎偏执的口吻，想要唤醒他们：“醒醒！余棋！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？我们不能继续往前了！赶快停下！”
我用尽全力，将他从那摇晃不止的船桨处拉开，同时试图以相同的方式来阻止其余的船员。
然而在经过一番内心的绝望和身体的挣扎之后，我发现一切都是徒劳。
正如同船长一样，他们已经完全丧失了自己的理性，游走在混乱意识之中，像是有一股不知名的恐惧力量推动着他们不断划桨，要去往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。
我无法阻止眼前的一切，只能跑到船舱深处去寻找宁好梦和赵世等人的帮助。
同时让我感到幸运的是，至少他们都还保持着理性，能够同我一起去阻止这些陷入疯狂的船员。
我们四个人先是拽开一名船员，准备将其捆绑起来，宁好梦神色不安的问我：“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？”
“就在刚刚。”我回应着。
“那我们这艘船究竟是要去往哪里？难道不是陆地吗？”
李一这姑娘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她内心有多么渴望能够站到陆地上呼吸新鲜空气，我是能够理解的。
可按照地图来看，我们此时此刻应该已经到达了陆地，可情况显然并非如此。
就在我们感到不安，着急捆绑副船长的时刻，突然间，那原本死一般寂静的漆黑海洋上，开始下起了冰冷大雨。
就好像天空裂开一道痕迹，雨水从中倾泻而出，十分狂躁，并且随之而来的，还有那夹杂着海洋味道的狂风。
漆黑的夜幕下，电闪雷鸣依次上演，整艘船只在海水的澎湃下开始剧烈的摇晃。
赵世趴到船舱的玻璃上向外看，激动的惊呼出声：“我们出来了！从白雾里出来了！海洋在流动！有风，有雨，海面波涛汹涌！”
但是很快，他的语气从兴奋变成了不安和焦躁：“可是…我没有看到陆地…四周也没有任何灯…我们现在是在哪？”
“到了…我们到了，我看到它们了…”
被绑起来的副船长突然开始说起奇怪的疯言疯语，船外大雨缥缈，闪电四起，摇晃间我想起那三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神秘人似乎还在甲板上，下这么大雨，他们为何没人下来？
我带着强烈的不安同宁好梦一起前往甲板，在推开舱门的瞬间，一道闪电突然划破漆黑的夜幕，冷雨打在脸上，我扶着舱门看到了令人惊恐的一幕。
那三个身穿黑色衣服之人，此时此刻呈现三角形的列队跪在甲板上，在混乱且疯狂的大雨之中，他们如同展开古老祭祀一般，双手朝天，以一种独特的频率开始了令人难以理解的跪拜。
“你们在干什么？”宁好梦在看到这一幕后，大雨中呼喊起来：“赶快停下！”
然而像是没有任何人听到一样，他们以无比虔诚的姿态，跪在那里，不停进行仪式一般的行为，就好像在他们的面前，出现了某种能够使其臣服的存在。
尽管不知道在这漆黑的海洋之中是否真的存在着什么，能够让人发疯。
但此时此刻，强烈的不安充斥着我的内心甚至身体和意识，仿佛要爆炸一样。
随着赵世和李一的到来，我们四个人顾不上一切去阻止他们，冲进大雨中，准备将其拉起来。
然而就算我使出全部力气，这三个人却如同石雕一般纹丝不动。
就在我企图直接将其拖走拉回船舱内时，突然，宁好梦叫住我，他以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惊愕表情回头盯着舱门的方向，声音恐惧到了极点，几乎颤抖道:“陈不恶…你看到他们了吗？”
冰冷大雨中，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在夺目闪电劈过的瞬间，我看到了那如同邪恶仪式一般的存在和行为，就像是某些异端邪说中所描述的那样。
所有的船员以及副船长，甚至是原本被关起来的船长大甲和孙学，他们此时此刻全都步履怪异，神色荒诞的从船舱内走上了甲板，在大雨和闪电怜悯下不断摇晃三桅帆船上，以一种无法言喻的虔诚姿态跪了下去，开始了疯狂的祭拜。
漆黑夜雨中，摇晃的甲板上跪满了神情怪异的人。
我站在冷雨之中，感受着前所未有的恐惧，能清楚的察觉到他们思想中的极端和狂热。
在他们所祭拜的方向处，随着闪电的再次出现，我看到了船只最终所要前往的陆地。
那是一片我从没有见过的神秘之地，仅仅是看上一眼，我都感到一种不可名状的窒息和恐惧。
尤其是在那陆地的边缘，海洋的表面上，似乎矗立着某个未知的庞然大物。
它身形好似游轮一般巨大，漆黑的轮廓几乎遮挡住天空。
望着那无法被窥探其具体样貌与音容，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，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，甚至连大脑都在说服自己，竟然笔直的跪在了甲板之上。
加入了属于他们的疯狂祭拜行列之中。
尽管在那一刻，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，但却无法控制原本属于自身的意识。
不止是我，站在一旁的宁好梦，李一以及赵世，全都跪了下来。
在面对如此骇然巨物的面前，一种来自远古最深邃的恐惧开始袭遍全身，我第一次从内心深处真正体会到人类的渺小。
海洋上的风暴依旧在不断推动着我们的船只朝那边神秘之地靠近，我看到了海面上不知何时再次漂浮着密密麻麻的触手人头，它们已经围绕在我们的四周，像是在寻找着最为可口的猎物。
也就在这一刻，我脑海之中对这两天所研究的怪异内容突然有了极为深刻的理解，就像是它们被有机的组合起来，形成一句话出现在脑之中。
船长大甲发疯时写在甲板上的凌乱符号，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，这是一则关于“它们”的信息。
“在那片被称为白色海洋的最深处，是“无目者”们的栖息之地，它们盘根错落的拥挤在一起，如同繁衍不息的部落，曾存在与岁月以及宇宙的时空之中，不断演奏着生命中最为不安的律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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